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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泊·客栈说之一丈青(原创)

网络整理 2019-09-26 09:16:26 作者:和风戏雨

    那个长脸的说书先生讲到动情之处,唾沫横飞,身旁的一众看客听的是如痴如醉。我一边给他们上酒,一边摇摇头笑笑。

    说书的人叫耿三,是我客栈的常客。他游手好闲,无所事事,整天围着梁山泊的英雄好汉,武哥长、林哥短地叫着,讨大家的欢心,没准还能得到几两银子的赏钱。当然,更重要的是,他跟在梁山好汉的屁股后面可以获得第一手的故事素材,编成评书讲给大家听,也算是个养活自己的营生。

    我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客栈的门口,眼里铺满了这水泊的春色。阳光照在水面上,映射出花团锦簇与山峦峥嵘的倒影。这片水泊就像是一道天堑,隔绝着理想与现实。这头是寻常百姓人家,为了生活拼尽全力,而那头,便是水泊梁山,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快意恩仇,一剑纵横。

    耿三讲到精彩之处,咽了一口唾沫,刻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大家的胃口,我却对他的把戏早已见怪不怪。

    耿三说,你们知道吗,梁山泊昨天刚掳上来一个女人,我虽没见过正脸,但从穿着和走路的风度上看,倒像是个大家闺秀。我跟你们讲啊,这女人呐,八成是嫦娥下凡。

    耿三讲完这句话,抬眼看了我一下,冲我说道,哑巴,结账。

    到了傍晚,月色正憨,凉风吹皱了这水泊,在金色的月光中明媚多娇。我借着这皎洁的月色看到一身影乘着小舟从芦苇深处徐徐行来,我知道,定是这水泊又有头领下山。待身影更近些,我才意识到,这是一女子。虽说是女子,但身姿英挺,器宇不凡,浑身上下散发着干练与英气,此等女子倒是我第一次见。

    那女子径直地走进我的客栈,对我说,老板,请问这里有烧纸卖吗?

    我看她的样子,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面容青葱,像是早春柳树新冒出的枝桠。

    我冲她摇了摇手,并给她指着我客栈门前的楹联,示意她我这里是客栈,并没有给死人烧的纸钱。

    突然间,她诧异地,确切来说,更有些惊喜地问我,你是个哑巴?

    我只好点点头,并对她做了个揖,以示歉意。

    她径直走入我的大堂,坐了下来,对我说,去,给我打一壶好酒再加三盘牛肉,你也坐下陪我喝两杯。

    她一杯烈酒下肚,呛得眼泪直流,却被活生生地咽了回去。

    “我眼看着那黑旋风挥舞着板斧将我扈家老小活生生地砍倒在我的面前,他就像是一个从地狱里爬上来的妖魔,张牙舞爪地叫嚣,任我如何反抗都于事无补。我想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但身为俘虏的我却怎么也挣不脱林冲的绳索。他们洗劫了我家里的财产,敲锣打鼓地运上梁山。见我一直隐忍地扑朔着眼泪,他们甚至还从我家的珠宝里摸出一块翡翠赠与我,并跟我说,你们女人家就喜欢首饰,拿去吧,赶紧把嘴闭上。

    想我三岁习武,剑下不知斩过多少妖魔,却终究因武力不敌林冲,只能作为俘虏被押上这梁山。

    宋江为了应允当年向矮脚虎王英的承诺,自作主张将我许给了他。那些所谓的英雄好汉满嘴的义气与道德,当即张罗着吃些喜酒,却根本没有人在乎我究竟答应与否。”

    我诧异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姑娘,不敢设想短短一天之内,在她身上发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一连串大事。我在纸上写道,你答应了嫁给王英头领?

    听到我这话,她这才放声痛哭了出来“我不得不答应啊。杀我全家的恶魔李逵就在我眼前,还直直地喊我弟媳,我要是说一个不字,他能活生生地把我撕成碎片。再者,他宋江这一计用得妙啊,由不得我推辞。女子婚事本就受父母之命,想我生身父母惨遭毒手,宋老太公这义父便成了我世上唯一的长辈,我自己的兄长眼下还不知流落到哪里。我若是敢不应了这门婚事,便是违背了纲常伦理,这个社会也会把我淹没在唾沫星子之中。那王英是谁,那是一泼皮流氓,他的眼神荒诞猥琐,身体矮小粗胖,哪里比得我未婚夫半分?也许,这就是命吧,老天爷要我扈三娘受尽苦难凌辱。”

      我对眼前的这女子心生怜悯,二十岁不到的年纪遭逢人生苦难。昨日还是闺中小姐,人前光鲜,岁月潇洒,今日便成了阶下囚,成了别人的棋子,此等境遇非一般人所能承受,更对她心生几分赞佩。

    也许是哭够了,再也许是决心刚强起来审视世界,扈三娘止住了眼泪,转瞬便跪在地上,冲着她家乡的方向磕了七十三个响头。

    她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转身离去,消失在这夜色中,风一吹,好像什么都不曾留下。

      第二天一早,耿三破天荒地没有来我这客栈说书,我还以为是偶感风寒或是痢疾,却未曾想刚过晌午,耿三便喝得醉醺醺地从我客栈门前走过。店里有好事之徒,起哄似地喊道,耿三,今天有啥新鲜事,进来给大家讲一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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